这期支持小组结束有一段时间了,静下来时常想起那些性格迥异、可亲可爱的姐妹们。每个人的婚姻故事都会在脑中盘旋,每个人的诉说都带给我许多关于婚姻的启示。但作为心理咨询师、作为此次的观察者让我感受颇深的是如何灵活运用所学的咨询知识和技巧,如何看待并尊重每个主持人的风格,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因此,将自己的观察和感受记录下来,供大家分享。
小组活动在进行到约第六次时,我心理略微有些着急、也有些担心,因为我发现每一次需要小组成员发言或谈感受时,表情沉重、装扮质朴的一平(化名,下同)总是默然无语,或一定要说时,也是刚开口就被其她善说的姐妹打断。偶尔我感觉到她欲言,想让心中蝴蝶飞出的意思。但始终没有。我几次试图提示主持人:希望给她一次言说的机会,小组活动应该体现平等、尊重,应该关注小组的每一成员。但不知怎的,总是欲言又止,始终没说出口。时间关系,每次小组结束,除关键的话题我们做相互交谈外,也没有做更多的交流。
一晃,这期小组活动就要结束了,像以往每一次一样,大家恋恋不舍,总希望这个小组没有结束的一天。她们决定定期相约、自发鼓励、自我成长。照例在最后一次,需要大家自我小结谈感受。我听到的多的是感激和赞美之词,还有个人的收获,眼界的开阔及将来如何生活等等。想想她们刚来时我感受到的沉重、郁闷、茫然、无助,再感受她们即将分别时的留恋、鲜活、信心和思索。 “我也说说”语气缓慢,但流露出一丝轻松、一丝勇敢、一丝沉重,最后发声的是一平“刚来时我是不报什么希望的,对这个小组,对我自己的婚姻。中途有一次我甚至没来,但那次我在家也没做什么,有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想起了姐妹们的诉说,回忆了自己的婚姻路程。后来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特别是有几次我听到小路谈自己婚姻的一些事,有似曾相似感,给我触动很大,加上主持人专业的分析和指点,我突然茅塞顿开。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交流、沟通从我自己做起。以往,长期的冷言冷语已使我同丈夫形同仇人了,有几次,还差点升级为家庭暴力,因为接受过培训,我坚决制止了,没有发展下去。全面分析自己的婚姻,我有了主意。那天,我回到家,同以往一样他还没回来,我试着拿起电话,又犹豫再三,终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只问了‘你几点回来’五个字的一句话,这几个字出口太艰难了,我无法完全表述清楚当时我极其矛盾复杂的心情。令我没想到的是,五分钟没到,我丈夫已进了家门,我家是住在12层楼上的!过后我得知,因为我们的关系紧张,他经常下班后在楼下徘徊。其实他跟我一样, 我们都渴望交流,我们都渴望彼此的一份情!我真正体会到了夫妻之间的沟通是需要技巧的。我作了点小小的改变,重新品尝到了夫妻间的温存,我的婚姻还有希望。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由于我们长期以来说话都是针尖对麦芒,工作上都是独当一面的,又都好面子,一下彻底打破这种局面很难,有各位姐妹的鼓励、支持,有妇女研究会的热心帮助,我会努力经营婚姻的。”听完一平的一席话,大家都为她鼓掌,也因为她的话有的姐妹陷入沉思。我释然,因为我相信她们知道自己该选择怎样的生活之路,该怎样面对当下的困惑;我幸福,因为我服务于她们时,也使自己的心灵再一次接受洗礼和成长。
有谚语说,对你是补品的东西,对别人可能是毒药。把理论当成教条是危险的。假如我当时按自己的思路有一个干涉,假如我当时严格按书本上的条条框框衡量这个小组,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该思考的组员是否还能思考,希望倾诉的组员是否能释放长久积压的情绪,关于婚姻普遍问题的探讨是否能继续等等。至少在这个小组,有这样宽松的自我成长的环境,坚信每个人都有能力,一平的此时无声是胜有声的,她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毫无疑问,作为一种支持小组,主持者的功能是确保重要的问题得到讨论,而不是要求绝对的平等发言,小组成员们通过交流、探讨,尝试开始一些新的行为而彼此帮助受益。这其中,主持者的方案是多种多样的、风格也是各有千秋的。
文章的最后,我将心理学家李子勋关于婚姻及幸福的话语奉献给大家:婚姻本是一种开放的、互动的、双方获利的情感系统,是一个有生命力的自我组织,它有成长、愈合、再生的能力。幸福没有客观标准,它的构成有三个,一是我们内心的感觉;二是我们个人对幸福的价值认同;三是我们的身体与心灵是否舒适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