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的扶贫工作中，如何有效地帮助最贫困的人口，消除他们绝对的贫困状态，在采取开发式的扶贫方式时，经常会陷入到两难性的境地。现行的扶贫制度性安排常常会将他们排斥在外，从而导致扶贫目标的偏离，而当他们参与到项目中时，又常常因为他们缺乏技术、能力低，而使项目面临着失败的风险。在我国各地实施的小额信贷项目中，都出现过因为项目户选择时要求向最贫困的农户倾斜，而导致最终贷款回收率低的现象。严格来讲，农村中最贫困的农户，在发展的过程中，缺乏的不仅仅是资金，更重要的是缺乏能力，如果我们在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时，尤其是所提供的资金数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状况，同时，我们又没有注重在这一过程中对他们能力建设，或缺乏有效的措施帮助他们提高其能力，那么，这种单一性的资金支持，尤其是通过信贷的途径所提供的，常常会给他们带来某种不期望出现的负面效应，如经营失败后的负债状况。

 

    当然，我们这里所涉及到的最贫困人口是在排除了社区内那些属于“五保户”范畴的人口，即不是农村社会基本保障体系的救济手段所直接服务的人群。相对来讲，这些最贫困的人口具有一定的生产能力，但他们缺乏相应的技术。其生存的基础是建立在对大量自然资源的粗放管理和利用之上的。而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自然资源平均数量的减少，以及长期的自然农业的生产方式，导致自然资源的质量同时也严重地减低，使他们不可避免地陷入到贫困的境地。

 

    从战略上来讲，要消除这些人口的贫困状态，一方面是加大对他们的技术投入，从而不断提高其农业生产的生产力水平。然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当技术推广运用适用技术基本上解决了他们的温饱问题时，人们在实践中发现，要解决他们稳定地增加收入的问题却十分困难。在他们的土地规模狭小、市场价格波动频繁的条件下，现有技术推广的效益在农业生产上已经达到了其极限。而要让这些农民掌握更先进的农业技术，显然不是短期内就能实现的。因此，另一方面的是采用可替代性的战略措施，帮助他们进入到非农领域，但其有效性仍然取决于他们的能力状况。同其它能力较高的农户，亦即家庭经济状况稍好的农户相比，在面对劳动力市场以及对他们可能进入的其它市场的竞争，他们显然处于相对的弱势地位。

 

    然而，从消除贫困的理念以及我国扶贫工作在取得初步成效并向纵深发展的进程中，最贫困的人口必然会成为首要的目标群体。在实践中，针对这类特殊的贫困群体，涉及到几个问题：1）如何启动他们的发展，即用什么样的途径和手段使他们参与到与他们能力相适应的创收活动中；2）如何对他们进行能力建设，显然他们的文化程度普遍很低，大多数为文盲和半文盲，更多地需要手把手地教会他们在干中学习；3）如何使他们的发展具有可持续性，如果他们在失去外力支持的情况下，又会陷入到贫困状态中，那么，暂时性的效益并不能作为衡量项目成功的依据。为此，需要进行整体性的设计，为他们的持续发展提供连续性的支持。也许从草海渐进项目中我们能得到一些有益的启示。

 

 

    草海位于云贵高原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内，是一个高原淡水湖泊，为我国西南地区最大的一块湿地，现有水面25平方公里。它是中国西南地区水禽重要的越冬地和迁徙停歇地，尤其以黑颈鹤而著名。为了保护世界珍禽黑颈鹤及其赖以生存的高原湿地生态系统，草海于1985年被划为自然保护区，保护区覆盖近100平方公里，共涉及14个行政村，有5,435个农户，23,347人。

 

    从经济角度来看，草海处于贫困的贵州西部高原山区，当地农民的生产生活严重依赖于草海的自然资源，40%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为了摆脱贫困，扩大耕地面积，解决威宁人的吃饭问题，在历史上当地政府号召人们围湖造田，曾经有一位县领导提出“要让所有威宁人都吃上大米”，号召把草海变成稻田。结果他们不得不过度开发和利用日益贫瘠的自然资源，加剧了自然环境的恶化，出现了“越穷越垦”“越垦越穷”的恶性循环。草海保护区成立以后，保护区管理部门为了保护自然资源，采取了一些限制当地群众开发利用草海资源的措施，致使保护区与当地社区之间的矛盾愈加尖锐。

 

    如何使保护区更好地协调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缓解和消除自然保护和社区发展之间的矛盾，贵州省环境保护局、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同国际鹤类基金会(International Crane Foundation)、国际渐进组织(Trickle Up Program)合作，于1993年开始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在草海建立了村寨发展项目，并将草海渐进项目作为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草海渐进项目资金的主体由国际渐进组织（Trickle Up Program）提供。英文Trickle Up 意为“自下而上”。国际渐进组织是一个扶贫机构，总部设在美国纽约，已在100多个国家开展了工作，其宗旨是：直接服务于基层，帮助穷人筹划和运行小生意，增强他们的生活技巧和信心，最终依靠自己的能力摆脱贫困。自1993年到2003年，合作四方在草海保护区内共计启动了572个渐进小组，分布在草海8个行政村30个村民组，有近600户村民参与。在一个点上数量如此之大，在国际渐进组织的历史中为前所未有。更重要的是，草海是国际渐进组织首先在自然保护区内开展项目的保护区，因此，草海的渐进项目不但注重提高当地社区的经济水平，还考虑在帮助农户脱贫的同时有意识地帮助农民向非农业生产活动方向转产，以减少对湿地自然资源的过分依赖，因此，该项目强调经济发展与自然保护相结合，是国际渐进组织的创新项目。

 

    3  国际渐进组织的扶贫理念

    渐进组织的使命是帮助穷人中的穷人开展自己的小企业或小生意来摆脱贫困。渐进小组项目提供或扩大了他们的收入来源，并在项目运行中形成自我发展。

     渐进组织提供了两个方面的帮助：即100美元的启动资金和项目的培训材料。资金提供给一家人、三个或三个以上的人员组成的小组来开始一项项目。渐进组织所设计的生意操作程序是鼓励通过做项目，即通过对原材料的投入和利润的计算培养农民的计划性和思路，提高农民的资金储蓄。为了有资格参加渐进组织的项目，每个渐进小组必须同意在前三个月中累计工作1000小时，在这一阶段必须为项目滚动发展积累至少20%的利润，并填写渐进小组计划书和报告书。

      渐进组织有一个与其他扶贫项目不同的显著特点，就是注重提高极贫困户的内在能力以及经营项目的潜力。渐进小组的成员应当学会怎样做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增强自己的能动性，渐进组织致力于提高他们的内在能力和生存技巧。

      渐进小组项目成功的关键在于与当地合作者（或叫协调机构）伙伴式的工作方法。渐进组织根据受益者贫困度的考虑和他们参与性的需要，渐进组织协调机构选择扶持对象，负责发放渐进组织赠款，帮助他们完成渐进小组项目的各种表格并向国际渐进组织报告项目情况。

      协调机构是国际或当地的组织，主要任务是帮助贫困社区发展项目，如健康状况的改善、扫盲、居住条件改善、营养、社区组织及领导能力的培养。通过把渐进小组的项目加入到他们的发展项目中，协调机构会逐渐认识到，在与年青人，妇女，难民，环境保护组织一起工作的过程中，他们的项目会得到极大的发展。渐进组织的工作在发动群众开展创收的过程中是有效的。

    渐进项目与小额信贷的不同之处在于渐进项目不是一种贷款项目。小额信贷部门对渐进项目定额赠款操作方式持怀疑态度，他们认为把钱"给"群众会增加群众对"施舍"变得更加依赖。因此，小额信贷经常把社区中最穷的人排斥在外，因为他们惧怕资金上的冒险，这样一来最穷的群众反而很难得到贷款。相反，渐进组织有条件的赠款针对社区中最穷的人，以作为创建小项目的第一步。在项目中，启动资金的发放是有条件的，例如，基金不能用来消费，它必须用来开始一项项目或其它，而储蓄是必要的条件。

 

    根据渐进组织着眼于最贫困者这个策略，在草海，所选出的渐进项目参与者是那些在经济上最为困难的和耕地受水淹没最为严重的农户，村民知道不是每户家庭都会得到渐进组织资助，只有最贫困者才能优先得到资助。这个观念在中国是极不寻常的，因为在中国社区的农户所得到的发展资助通常是平均分配的。由于其他项目的开展，村民更加理解和接受了渐进项目，如村基金的建立就是强调村民的参与性并可使所有村民受益。

 

 

    国际渐进组织对渐进项目的运行程序有统一的要求：渐进小组是渐进项目的基本单位，每个小组由3~5人组成，渐进小组成员必须是穷人中的穷人。国际渐进组织为每个渐进小组提供100美元的小额赠款，赠款分两批提供。通过接受培训，每个渐进小组进行项目选择，填写项目计划书，可得到首批赠款50美元。3个月后，若渐进小组的项目能够盈利，小组成员为项目投入1000个小时的工时，按时填写项目报告书，并至少将盈利的20％储蓄起来或用于扩大再生产，则这样的小组视为成功小组。成功的渐进小组将接受第二笔50美元赠款，继续他们的项目。

 

　　在草海开展的渐进项目，基本上按照这个模式，所不同的是当渐进小组收到第二批赠款后，同意把其中的25美元捐赠出来，作为村寨发展信用基金，即在他们通过参加渐进项目其能力得到提高、家庭经济状况得到改善后，便以小额贷款的形式给他们以继续的支持。

 

    渐进项目的程序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则非常复杂，例如，如何确定参与项目的穷人的标准，如何帮助他们选择项目等等。通过几年的实践，草海渐进项目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以下的工作程序：

 

　　1、选择渐进小组候选组

 

　　在1994年初，在草海选择两个村寨进行农村快速调查研究，确定了选择渐进小组成员的贫困标准：1)人均收入300元以下；2)人均缺粮3个月以上；3)人均土地不足0.5亩。根据这个标准，在开展项目的村寨召开群众大会，向农民介绍渐进项目的由来，渐进组织的要求，参与渐进项目的资格等。然后让村民自己讨论，选出他们认为符合条件的贫困户。召开群众大会，即增加了项目的透明度，也起到广泛宣传项目的作用。让村民自己选出渐进小组的候选人，也增强了从村民的参与意识，促进了保护区与村民之间的沟通和信任。

 

　　2、确定渐进小组

 

　　在村民自己选出候选组后，到村寨逐户对候选户进行访谈，内容包括：家庭结构、耕地状况、牲畜饲养情况、肥料和种子来源，农户存在的问题及想法。同时，也与其他村民随机交谈，听取他们的意见，最终确定渐进小组人选。

 

　　3、培训渐进小组

 

　　对渐进小组成员的培训是渐进项目的关键环节之一，其培训的具体内容包括：国际渐进组织对渐进小组的要求、原则；市场情况；如何选择适合的项目；怎样为项目工作；记账方法等等。

 

    账本是渐进小组开展活动的一个工作记录。通过记账，渐进小组可定期对经营进行合计，清楚阶段性的盈利或亏损，及时解决经营活动中出现的问题。保存清楚完整的账本，也有助于草海保护区工作人员在项目开展三个月后，帮助村民填写项目报告书，争取第二笔渐进项目的款项。

 

    因为草海是自然保护区，在培训的时候，也向村民宣传草海的重要性，分析草海与沿湖周围农民的关系，渐进项目的资金如何到草海。在这一过程中，与村民共同讨论如何改善草海的自然条件，使他们建立起环境保护与发展关系的初步意识。

 

　　4、选举农民协调员

 

　　在培训中，要求每批渐进小组从其社区中选出农民协调员。在开展渐进项目时，基本上是按自然村一批一批启动的。为了使启动后的渐进小组能顺利开展活动，要求每批都确定1~2个渐进小组协调员。协调员的条件是必须具备一定的文化程度，有责任心。他们的职责主要是帮助渐进小组记账，检查、监督渐进小组的项目进展情况，向其他群众宣传渐进项目及其与草海的关系。

 

　　5、渐进小组的启动和运行

 

　　对渐进小组培训以后，留几天时间让渐进小组了解市场行情，挖掘自己的长处和技能，讨论并决定适合自己小组的项目。然后，保护区项目工作人员下到村寨提供信息咨询，解答小组的提问，协助渐进小组填写渐进项目计划书，并发给首批渐进小组赠款作为启动资金。渐进小组启动三个月后（有些周期长的项目，如养猪等可定为六个月），填写渐进项目报告书，成功的渐进小组将接受第二笔赠款。

 

　　6、对渐进小组的跟踪、监督、检查

 

　　农民协调员在监督、检查中起着重要作用，他们的工作直接关系到渐进小组的好坏。渐进小组在培训会上选出协调员，这样的协调员与小组成员一起接受培训，熟悉渐进组织的要求，工作必须认真负责，尤其需要帮助渐进小组选择适合的项目。在渐进小组启动之后，协调员对他们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检查，对没有文化不能记录经营情况的渐进小组，协调员帮助他们记账，核算盈亏，分析问题，总结经验。草海保护区工作人员也不定期地到村寨检查渐进小组的项目进展，帮助渐进小组解决项目运行中出现的问题。

 

    5  草海渐进项目的运行过程

 

　　如前所述，国际渐进组织的扶贫方式是一种自下而上的扶贫方式，与我国传统的扶贫方式、程序、要求都大不相同，草海合作项目合作四方一致认为：首先开展工作的规模应小些，步子走得慢些，使渐进项目工作人员充分熟悉和掌握渐进项目的工作方法，为今后的工作顺利进行打好基础。因此，在大规模开展渐进项目以前，于1993年底首先启动了12个渐进小组作为试验小组，这12个小组分布在草海环湖的八个村。

 

    这12个试验小组启动三个月后，都产生了很好的利润，也满足了渐进组织的其他要求。但在实践中也发现了三个问题：

 

    1) 这12个试验小组过于分散，很难对它们进行有效的检查、监督、跟踪，且消耗了保护区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

 

    2) 多数试验小组选择的是养猪项目。养猪在当地是比较普遍的，人们选择养猪感到风险小，这也说明了人们的思路离不开传统的习惯。另外，猪饲料的很大部分是草海里的水草，如果大规模地养猪，也会严重破坏草海湖的天然植被；

 

    3) 大多数试验小组的家庭是与草海保护区有关的农民环保员的家庭，这些环保员的家庭在当地并不是最贫困的。选择这样的家庭显然与渐进项目扶持的基本对象，即必须是穷人中的穷人相违背，因此，在当地群众中造成了不良影响。

另外，还存在多数农户希望将资助平均分配给大多数农户，而选择渐进小组的标准对一些贫困户不适应。当然，最大的问题在农户的选择程序上。

 

    最初的程序是：

 

    1）草海国际级自然保护管理处将可参与渐进项目的农户数额分配给环保协调员；

 

    2）环保协调员将有关信息口头通报到每一个村的村主任或支部书记；

 

    3）村支书或村主任和村民委员会其他成员，如文书和会计将名单报给环保协调员；

 

    4）环保协调员将名单报草海国际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并得到保护区管理处的批准。

 

    这是一个典型的从上而下的操作程序，与国内绝大部分扶贫项目一样，其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村干部将名额像过去实施的其他项目一样，分配给他们的亲朋好友，而他们不一定是村里最贫困者。这不仅引起村干部和村民之间的矛盾，而且使村里得到资助和没有得到资助的农户之间也产生了许多的不愉快。

 

    针对上述问题，渐进项目及时对农户选择程序采用参与式的方法进行了修改：

 

    1）由村干部和草海国际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有关人员共同组织全体村民会议，并由项目官员介绍项目目标、内容、工作原则、渐进小组选择标准和每个村民小组的数额。然后由村民根据农户贫富排序的结果自己推选候选农户名单；

 

    2）由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项目官员对村民推选的候选农户逐一进行家访调查，并在调查中进一步介绍项目的有关情况；

 

    3）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去管理处在上述信息的基础上，确定参与渐进项目的农户；

 

    4）培训和拨付资助款项。

 

    然而，即使使用了这样比较公开的操作程序，但在一些家族势力强大并居主导地位的村里，目标农户的偏离现象依然存在。如在白马村海营村民小组，最初，村主任通过环保协调员提交了一份名单，但遭到了多数家庭的反对，因为名单中的农户多数是村主任的亲朋好友。通过村民推选，结果尽管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仍然有一些农户是村主任的亲戚。传统文化中追求平衡的惯性，在一定程度上会对农户选择的客观过程产生影响。

 

    试验阶段出现这些问题本身固然不是好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问题的出现对项目人员是个经验教训，并在以后的工作中及时纠正了上述问题。通过参与渐进项目试验阶段的工作，项目工作人员熟悉和掌握了渐进项目一整套的工作方法，为制订草海渐进项目合理而有效的操作程序奠定了基础。

 

    在12个渐进小组作为试验成功的基础上，在草海周围的社区开展了比较广泛的宣传工作，主要是让村民和草海保护区工作人员熟悉渐进项目的操作程序和方法，使保护区和村民建立对话和交流的平台，积累社区工作的经验。进而，渐进项目在草海就全面展开。为了便于项目的跟踪和管理，渐进小组基本上是整村成批启动的，到1997年，共完成了渐进组织给草海的第一阶段400个渐进小组的指标。

 

    由于草海的渐进项目的顺利运行以及周围社区群众的强烈要求，国际渐进组织于1998年同意在草海增加150个渐进小组。自2000年起，由于草海合作项目增加了很多的如环境教育、村级规划、水土流失治理等内容，渐进项目的进度有所放慢。到2002年底，发放完了所有的渐进组织给村民的赠款。

 

    草 海渐进项目自1993年启动以来，共计启动了572个小组。其中552个渐进小组的资金由国际渐进组织提供，剩下20个小组的资金由草海保护区提供。

 

    2003年初，国际渐进组织在全面评估草海渐进项目后，认为草海渐进项目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决定不再在草海启动新的渐进小组，因此渐进项目在草海就宣告结束。值得一提的是，在渐进项目实施的过程中，仅有8个渐进小组失败了，占总渐进小组数的1.4%。失败的原因主要是：1）没有按照渐进组织的要求工作，拖延工作时间；2）家里小孩多，家务事忙，得到赠款后不能按要求开展工作；3）把赠款用到非生产活动中，如修房子等，而不是按照计划书来做。从这个角度来看，

 

 

    6.1 渐进小组开展项目活动的类型

 

    草海渐进小组所开展的项目活动达到了40种，可以将其归纳为11类：

    1）百货 – 基本在家庭开个小卖部，或者在赶场的路上设个简单的小摊点；

    2）划船 – 在草海码头划游船；

    3）诊所 – 包括人医和兽医；

    4）拉板车 – 买板车，在城里为城市居民运送生活必需品；

    5）粮食产品生意 – 买卖粮食、蔬菜，以及土特产品；

    6）牲畜产品生意 – 买卖家畜以及鸡蛋、肉制品，如火腿等；

    7）粮食（食品）加工 – 加工面粉、制糖、做豆腐等；

    8）修理 – 修理农机具、无线电等；

    9）制作加工 – 做回风炉、打铁、木材加工、做家具等；

    10）种养殖业– 养猪，种植蔬菜等；

    11）其他类 – 包括废物回收、缝纫、汽车加水等。

 

     在上述这些项目活动中，与农业和畜牧业直接相关项目活动最多，包括粮食产品生意、畜牧产品生意以及种养殖项目活动，占渐进小组总数的62.1%（见表1）。这些项目是农民长期进行的生产活动，因此，他们比较熟悉，感觉比较保险，而成为利用渐进组织赠款的优先选择。相反地，那些要求技能比较高的项目活动则开展的很少，如诊所和修理等，显然这些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是超出了他们的能力现状的。另外，从表1还可以看出，渐进小组开展项目活动基本上是按照他们所计划的进行的，与他们计划的项目活动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这也说明，村民们在选择渐进项目的时候，考虑得比较充分，因而，最终项目活动的运行也就比较顺利。在调查的569个渐进小组中，只有5个小组没有满足国际渐进组织的要求，所做的生意失败。

表1、草海渐进小组计划项目与实际项目的数量比较¹

 

    ¹ - 计划项目指的是渐进小组在填写项目计划书时填的项目; 实际项目指的是渐进小组在填写渐进项目报告书的项目，也就是实际开展的项目。

 

    2 有6个小组无数据；另有5个小组失败

 

    6.2  渐进小组在草海的分布及地点的差异

 

    草海自然保护区内共涉及14个行政村，这14个村由于地理位置以及交通等因素，贫困程度也不同。总的来讲，县城附近以及位于草海湖东部的村寨生活条件比较好，这些地方或者生意市场大，交通方便，或者地势相对平坦，人均耕地面积较大。有些村庄，如草海村菱角组，离县城也不太远，交通也便利，但是受草海湖水升高的影响，耕地被湖水淹没较多，因此也极为贫困。在开展渐进项目的时候，仅仅在14个行政村中比较贫困的10个村开展了渐进项目。在这10个村中，又以草海、白马、东山三个村寨开展的渐进小组为多，因为这三个村庄都是沿草海湖岸分布，水淹耕地多，相对更为贫困。

草海紧靠威宁县城，县城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而且附近的乡村集市众多，为需要本钱少、资金周转快的各种小生意（粮食和牲畜及其产品）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因此草海渐进项目的很多生意是围绕威宁这个大市场进行的。另一方面，地点不同，渐进小组所开展的项目类型又有很大差异。

　　

    在制作加工类中，有13个小组加工回风炉，而其中11个集中在西海村。这个村有回风炉加工的历史，很多人有这种技术。在渐进项目开展以前，很多人没有钱买回风炉原料（废油桶、铁皮），只有靠替别人（买得起铁皮的）做回风炉来换得工钱，这种工钱大约为5元/个左右，酬劳很低。成为渐进小组的家庭，用渐进组织的赠款自己买原料来加工，卖一个炉子可赚12元。

 

    在粮食食品加工类中，制糖的主要在白马村。该村紧靠公路，购买和运输苞谷、麦芽等制糖原料方便。在县城销售的核桃糖、花生糖等大都是由该村生产的。

 

    交通不便总体来讲对做生意是个不利因素，但对某些生意提供了空间。例如，做豆腐的主要集中在东山村和郑家营村，这里交通不方便，人们很难吃到豆腐。渐进小组做完豆腐后，就直接在本村销售。另外，有七个开诊所的小组，也多是位于比较边远的地方，因为这里离县城远，开诊所为村民看病提供了方便。

 

    西海村大水井组、燎原村民组紧邻草海管理处码头，坐船游览草海的人多，因此这两个村民组的渐进小组中有9个组的项目是划船。

 

    家禽家畜饲养是草海周围村民的传统家庭副业，尽管周期长，资金周转慢，利润低，但是投入低，风险小，因此人们养猪、养牛的还是不少，分散在草海的每个村寨。

 

 

 

    对569个渐进小组中，除开有5个渐进小组失败外，其余的都成功了。成功的渐进小组的一个前提就是盈利，因此有564个渐进小组盈利，占总数的99%。五个失败小组失败的原因各有不同，有的领取渐进组织赠款后，没有立即开展工作，超过了渐进组织要求的运行周期；有的家里小孩多，家务事多，再加上懒惰，得到赠款后不开展工作；有的把赠款用作修房子等，没有去做盈利性项目。

 

    渐进小组计划的总平均利润为574元人民币，而实际的总平均利润为797，平均每组实际利润比计划的多200多元。在所有项目中，平均盈利最高的是修理（见表2），可能修理项目技术含量比较高。

 

表2  草海渐进小组盈利情况（单位：人民币元）

注：利润是指渐进小组利用渐进组织首批赠款50 美元启动项目后，在前3个月内的利润总和。　

 

    然而，因为只有6个小组做修理项目，所以这个结论并不很有说服力。其余盈利比较多的有种植饲养、粮食产品生意、粮食食品加工与农业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项目，说明人们长期直接或间接从事这些活动，都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在粮食生意中，最高盈利竟然达到8850元。这种生意多为大批量买卖粮食或蔬菜，尽管盈利大，其风险性也高。在这项粮食生意中，实际最低利润仅为132元，可能也说明了这个问题。盈利小的项目中有百货、诊所和拉板车，这些也都是风险性最小的项目。其中的拉板车项目，盈利不多，但是实际最低利润在所有项目中又是最高的。像拉板车这样的项目是靠辛苦挣钱，建立在体能基础上，而不需要多少技能的投入，虽然盈利少，但是不会亏本。

 

 

    草海渐进项目在项目设计和运行中没有对妇女参与加以硬性规定。但是因为草海渐进项目的资金是小型捐款，要求村民所开展的项目是小型的生意，妇女参与的程度是很高的。例如，在渐进项目小组的1736名成员中，有816名妇女，占47%。在469名渐进小组长中，有169名妇女是小组长，占28%，因此妇女在在本项目中客观上占有很大的地位。

 

    在渐进项目小组所开展的11个大类、将近40种生意中，有很多生意只是妇女来做的，这些生意包括：开小卖部，设摊点，在县城里买卖水果、鸡蛋，粮食食品加工。这些生意利润低，男人做起来挣钱少，似乎有碍面子，而女人做起来则得心应手。当然，也有些生意仅仅是男人才做的，例如：做回风炉，打铁，修理，做家具，拉板车，这些活动多为强度比较高的体力活。

 

    经过十年的实践，渐进项目在草海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为当地社区从经济、社会和环境三个方面带来了重大的影响。

 

    7.1 经济影响

 

    通过把参加渐进项目的村民与没有参加渐进项目的村民加以对照，草海渐进项目在经济方面给直接参与项目的周围社区村民带来了很高的经济收益，他们的人均收入和个人财产都有明显的改善。

 

    渐进小组为一些极为贫困的家庭提供了摆脱贫困的机会，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例如，西海村的苗福荣家，一家5口，家中一贫如洗，曾经在街上靠讨饭过日子，村里人认为他家是天生的“穷命”。当我们与苗福荣一家访谈时，他和他的儿子都有很多好的想法。成为渐进小组后，他们一家用渐进组织的赠款买废油桶加工回风炉，后来家里又养了猪、牛，生活逐渐好转，本村的人对他家的看法也都改变了。

 

    渐进项目不仅仅使参与项目的个体家庭得到经济上的提高，而且也调动了其他农户乃至整个村寨脱贫致富的积极性。例如位于草海西部的银龙村阳关山，人均土地少，交通不便，是草海周围最穷的村组之一。渐进项目在这里启动后，渐进小组早起晚归赶乡场，做买卖，生意非常兴隆，其他没有得到渐进项目资助的也寻找机会向亲戚朋友借钱来开展自己的事业，形成全村人人行动起来的局面。

 

    渐进项目和及其随后开展的村基金项目推动了草海其他村寨发展和保护项目的开展。渐进项目的四分之一的资金用作村寨发展基金的本金，村基金的建立又使村民有了一个从中借贷、自我管理和拥有、滚动发展的村组银行，这就极大地拓宽了社区发展的空间和潜力，为合理管理村寨，开展水土保持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草海项目给周围社区带来了社会效益。首先，妇女的作用得到发挥，地位得到加强。渐进项目是小额赠款，在这种小经营中最能体现妇女心细、精于算计、吃苦耐劳的优点。有的妇女自荐当渐进小组组长。很多男人们认为这点“小钱”没多大作用，并且羞于面子。当妇女拿着这着些“小钱”走村串寨地做生意，积少成多也能赚钱养家时，她们的社会角色也开始变化。在银龙村江家湾组，甚至出现了妇女在外找钱，男人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喂猪的现象。

 

    村民的参与和自主意识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在项目启动和实施过程中，我们强调村民作为主人参与的重要性，培养村民调查、计划、分析和主动行动的能力。渐进小组的产生是由村民们自己选出的，而不是保护区或村干部们指定的。村民们在实际运作中，自己选择项目，记账跟踪，对项目有自主权和支配权。项目的这种操作机制，既提高了村民的参与意识，

也潜移默化地增强了村民的信心和主人翁感。

 

    当然，随着渐进项目在草海的实施，村民经济条件的改善，他们在教育、村寨设施（如修水井、村公路）、娱乐（电视）等方面的投资也必然加大，提高了社区在社会变化的潜能。

 

    7.3  环境影响

 

    本项目以及后来在草海开展的村基金项目在中国第一次对传统的自然保护战略提出了挑战⁴。传统的保护战略是把人与自然对立起来，认为人是自然的天然敌人，所以保护就是要限制人为的活动。从各方面来说，草海项目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象关爱环境那样关怀人民。这个项目提高了在中国贫困省区 -- 贵州的边远山区农民的生活水平，同时也保护鹤类以及鹤类赖以生存的湿地。这样的项目在中国是首次，它被认为是面临同样问题的中国以及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保护区的典范⁵。

渐进小组开展的很多活动是非农业的生产活动，这些活动的开展减少了村民对草海自然资源的依赖，也就减轻了对草海资源的压力，缓解人、鸟争夺生存空间的矛盾。

 

    渐进项目帮助改善了当地社区和草海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之间长期的对立关系，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村民们与保护区工作人员频繁地接触对话，增加了他们之间的认识和理解，成为草海保护和持续发展的伙伴。这个过程对于当地群众和来自草海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官员和技术人员意味着各方作用的重要转变。村民们认为到：正是草海这个过去给他们提供了养育和繁衍的地方，现在和将来给他们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保护草海就是保护了自己。另一方面，保护区人员也认识到：保护草海的主体是当地社区而不是官员和技术人员。他们的主要作用是向当地社区提供支持。为了做到这一点，有必要将保护相关的活动和改善当地社区状况的活动，特别是当地社区生活状况的活动联系在一起。

 

    意识的提高带来了保护行动。渐进小组根据自己家庭和土地的情况，制定不同的措施，采取了不同的行动。有的渐进小组将种树的具体位置和数量落实到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有的渐进小组把他们片区的鸟类及其他生物资源的管理与环保员的工作结合起来，有效地制止了破坏水鸟资源的现象发生。银龙村的村民在自己制定的规章中规定不准在草海湖水出口附近开挖石头，以防湖水渗漏；有的小组规定每人每年要种20棵树；有的小组向管理处提出因地制宜引种芦春花保护水土的好措施。草海周遍小学的很多小学已将草海的环境教育纳入日常教育课程中；村民与管理处结成了伙伴关系，扭转了过去严重对立的局面。

 

    到目前为止，在我国采用渐进小组途径进行扶贫的成功报道，草海项目还是第一次，而且由于各方面的原因，该项目在实施了10年后便再没有继续下去。尽管如此，却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的启示。

      

    1、如何界定最贫困者，即穷人中的穷人（the poorest of the poor）是该类项目实施的重要前提条件，这无疑涉及到扶贫工作中的目标定位问题。显然，对于贫困我们可以采用不同的标准和指标体系，包括主观性的和客观性的。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贫困人口在社区中处于相对的弱势地位，而最贫困者往往是绝对的弱势，因此，如果我们不建立对最贫困人口明确的概念以及可操作的指标和程序，便会很容易地导致项目目标的偏离。因为对外来的这种无偿资源，尽管数量很少，也会使社区中的强势群体产生足够的兴趣，他们会采用社区特有的途径，最终将最贫困人口排斥在项目之外，渐进项目在试验阶段所出现的问题便是最好的证明。从渐进项目所提供的资金数额来看，对最贫困人口可以起到“雪中送炭”的巨大作用，而对那些非贫困人口，充其量只能起到一点“锦上添花”的效果。为此，扶贫工作中的首要任务，也是最困难的就是要将扶贫资源有效地分配给那些真正的贫困人口，否则，即使资金取得了最大的使用效益，也不能算是扶贫本身的成就；

 

       2、如何设定项目的目标，即渐进式的扶贫目标设定，能够更好地针对最贫困人口的能力和资源状况，从而帮助他们一步一步地发展。显然，启动他们的发展意识和培养他们的他们能力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过程。在现实中，尤其是带有一定政绩色彩的政府扶贫项目，所设定的目标往往不切实际，特别是期望能通过一个项目活动在短期内帮助贫困人口快速脱贫，但这种良好的愿望经常会受到贫困地区客观的环境条件和贫困人口主观能力的极大限制。因此，渐进项目中的渐进过程，强调了针对最贫困人口的特点，在项目活动的选择上给予他们充分的自主权，这种信任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有效的激励。从他们的现状开始，提供对他们需要的支持（start from what they have, build on what they need），正是按照这一理念，绝大部分渐进小组均选择了那些他们最熟悉的、并同他们能力相适应的项目活动。从单位经济效益看是十分有限的，但积累一定时间后，就会产生巨大的成效。而且更重要的是，最贫困人口由此而经历了一个过程，这种过程对消除他们的封闭状态，帮助他们认识市场、参与市场，并能从市场中获利是十分重要的体验；

 

       3、如何对最贫困人口提供支持以及提供怎样的支持，草海渐进项目提供了一个帮助他们在干中学（learning by doing）的成功模式。对于最贫困的人口来说，尽管技术培训是十分必要的，但限于他们的文化水平和对新技术的接受能力，许多培训活动往往会流于形式，而不能起到实质性的效果。因为在培训内容、培训方式以及培训手段等的安排上，我们习惯于按照社区中能人的标准，其结果是常规的技术培训只是社区中的非贫困人口受益，而现实中我们也常听到人们对最贫困人口不愿意参加技术培训的抱怨。在草海渐进项目中，采取了培训和实际指导相结合的有效途径，尤其是农民协调员，在帮助最贫困人口在管理项目活动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通常在扶贫项目中一提到技术支持，就想到要请专家。固然，我们不能否认专家的能力和作用，但在面对其同最贫困人口在知识和信息途径上的巨大差距，往往阻碍了专家和最贫困人口之间有效的交流和沟通。从这个角度来讲，乡土人才更具有价值。在相同的思维模式下，如果最贫困人口能有效地接受和掌握农民协调员的知识和技能，那么，无疑会提高他们经营的能力。尽管简单的记账对有一定能力的人来讲算不了什么，但对最贫困人口，却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当他们在农民协调员的帮助下，做到了这一点，并能对经营中出现的问题进行简单的分析，显然会极大地增强他们发展的自信心；

 

       4、如何从渐进到可持续发展，即在最贫困人口利用项目赠款取得一定效益后，通过其它方式给他们以更大的支持。为此，草海渐进项目将渐进小组同村寨发展基金有机地整合在一起，使渐进项目在启动了最贫困人口的发展后，进入到一个可持续的机制中，通过村寨发展基金，他们能获得持续性的资金支持，并参与对村寨基金运行和管理中，对其能力建设会产生更大的影响（对此，参阅本书有关草海村寨基金的案例研究）。当然，同所有的贫困人口一样，最贫困人口的发展需要资金的支持，但他们较社区中的其它群体需要更多的其它方面的支持，如生产和生活的基础设施、能力建设、组织建设以及帮助他们改变传统的观念、增强其发展意识、市场意识，最终改变他们传统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有效地整合到现代社会发展的主流中。显然，任何一个扶贫项目都应该是综合性，而针对最贫困人口的项目则更应如此。实践证明，任何单一性的措施，对于最贫困人口的脱贫效果都是有限的，或仅仅是暂时性的，这就需要我们在设计项目时，需要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出发，针对其发展不同阶段的特征和需要及需求，进行更长远的计划；

 

       5、如何利用草海渐进项目的示范效果，即在其示范成功的基础上，使其成功的经验和运行模式在更大的范围内推广应用，这里显然涉及到推广对资源的需求问题。一般来讲，在示范阶段，由于有大量的配套资金作为项目运行的保障，要取得预期的目标是不困难的。但在推广阶段，很显然不能在更大的规模上提供同样数量的配套资金，因而，常常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在示范阶段没有出现的问题，最后会导致推广虎头蛇尾。在草海渐进项目中，如果单纯从农户资金投入的角度来看，其经济效益是十分可观的，但这其中忽视了一个重要的方面，即项目为渐进小组所提供的各方面的支持，没有计算到渐进小组的经营成本中。事实上，如果没有项目各方面大量投入的支持，渐进小组要取得前面所描述的效益是不可能的。因此，在示范的过程中，我们不仅要计算直接成本，而且更应注重对间接成本的计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示范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但由于推广中不能支付相应的间接成本，而会使示范的效果缺乏可复制性。同时，在示范的过程中，应该探讨如何降低间接成本，从而极大地提高项目管理的效率。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一点对于进一步的推广，往往比示范效果本身的取得会更加重要。

 

       以上这几点，实际上在CDD试点项目中都会在不同程度上涉及到，因此，从草海渐进项目中，如果能激发相关人员的思考，并在实践中进行有针对性的探索，那么，我们对最贫困人口的帮助将会更有效。

[1] 本文中有关草海渐进项目的程序、运行过程、效果和影响等部分直接取材于李凤山和宋涛的“草海渐进项目十年回顾”，仅做了有限的修改，为此，作者对两位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在本文形成的过程中，还参阅了任晓东等编著的《自然保护与社区发展—来自草海的经验》和贵州省环境保护局与国际鹤类基金会合编的《自然保护与社区发展—草海的战略和实践（续集）》两书中有关渐进项目的章节。